【攝影隨筆】平凡之必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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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於2015年10月,有幸於 Magnum Workshop 中擔當小助手,報酬是可以從Magnum大師Thomas Dworzak前輩身上偷師。

Magnum Photos 馬格蘭圖片社乃紀實攝影界舉足輕重的機構,由二戰時期舉世知名的攝影師,包括卡帕和布列松等人所創立。Magnum旗下很多都是世界級的攝影大師,能成為當中一分子,可說是一種莫大的肯定。

某一課之中,我們看了一輯名為”Last Stop”的攝影作品,由George Georgiou所拍,內容是他幾個月來從同一條倫敦巴士線的車窗外所見的種種。當中有令人驚喜的作品,但也有些平平無奇的畫面。

最後我問了一條問題 : This picture seems boring to me. Why did he include that in his collection? (這張相片對我而言相當沉悶,為甚麼攝影師要把它收入這輯相集之中?)

Thomas是位戰地攝影師,其攝影觀自然而然地著重反映真實。
他表示,生活很多時就是無聊的、平凡的。一程巴士,不可能每個轉角都有著新奇刺激的事物。 紀實攝影不該迴避無聊的時刻。因為,那也是現實的一部分。
再者,一輯相集的Pacing(閱讀的步調),也是編排時需要考慮的因素。

整輯相片都是悶蛋照片當然吸引不了人,但假如每一張也是精彩絕倫的時刻,也可能令人喘不過氣來。 適當地加入些平凡時刻,能讓觀者腦袋稍為放鬆,給予思考空間,以便迎接下一個精彩時刻,這樣的作品才夠深刻。不斷接受衝擊,最終只會感到怠倦麻目。

「Bored of Excitement」

我晃然大悟。這個概念,衝擊不少。

Thomas Dworzak

然後,談到政治,談到雨傘運動。提到TIME封面那幅扣人心弦的舉傘者相片。那幅甚具象徵性的相片,Thomas 卻不特別吹捧。

他並不是看輕那幅作品及其攝影師。以新聞攝影的角度看,那絕對是一幅佳作。他只是想要提醒我們,在報道攝影中,也要留意不起眼的事物。

當人們都偏愛震撼、充滿戲劇性和張力的畫面時,他卻從一個更宏觀的角度去看報道攝影。他重視他所謂的 “Stupid pictures”,即是那些並不起眼,可能是拍下某個細節、某張海報的悶蛋照片。這些相片都是在說著同一個故事,因此都不應該被忽視。

示威當中,總有些人、事、物特別吸引眾人的鏡頭。舞動旗幟的人、高舉標語的人、打扮奇特的人……當任何人都拍下了這些主體時,你的相片又如何能比其他人所拍的更有紀實價值呢?

“Give a chance to those ordinary moments” (也給那些平凡時刻一個機會吧)

Thomas 如是說.

2015/10/09

2015年的傻小子(左) 與 大師(右) 留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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